传统未必经典 流行未必正确 《声律启蒙》与《笠翁对韵》辨议_江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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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未必经典 流行未必正确 《声律启蒙》与《笠翁对韵》辨议

2019-12-30 15:47
来源: 作者:曹鹏字号T|T转发打印

致读者

幸运时时彩官网您所读到的这一版稿件,就是《名家》专刊的最后一期。有一句老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名家》专刊至此就与读者作别了。

《名家》专刊能够连续刊发498期,这在我开专栏之初是未曾料到的,作为个人专栏论篇幅字数可能在全国也是罕见的。我曾在上海《新闻记者》月刊专设个人专栏持续十五年,时间更久,可是发表总数只有180期左右。

在撰写《名家》稿件的过程中,我得到过不少师友与读者的指教与帮助,也正是有很多见过面与没见过面的朋友们的热心鼓励,我才会有坚持十年的动力。谢谢编辑老师们的支持,谢谢读者朋友们的关注。

如果以后读者对本人的作品感兴趣,可以通过新浪微博(曹鹏闲闲堂)、微信、公众号“闲闲堂”以及其他网络新媒体平台了解动态,也可以关注相关图书出版信息,我愿意随时与读者诸君交流。


坊间的各种蒙学书与儿童国学读物丛书里都不难找到《声律启蒙》与《笠翁对韵》,我抽查了一下,中华书局与人民文学出版社就都各自出版过多种版本的《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声律启蒙》《笠翁对韵》与《三字经》《弟子规》《千家诗》等等构成了蒙学书、儿童国学读本、少年传统文化丛书的基本配置。这三四十年,全国各地出版了不下数以百计版本的《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城市里的80后、90后、00后,乃至现在的10后,没有接触过《声律启蒙》《笠翁对韵》的可能不多。

《声律启蒙》《笠翁对韵》版本多、印刷发行数量大,名气也就越来越大,市场效应滚雪球一般,几乎成为大陆儿童的必读书。

与在市场里炙手可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在读书界与学术界受的是冷遇。学术界教育界主流专家极少关注与研究、评论童蒙书,《声律启蒙》《笠翁对韵》一直没有专家权威予以检验评价。

这是两本什么书呢?无疑这两本书都是传统文化古籍,但是传统未必就是经典。由于是古代童蒙书的民间低端入门教材性质,不登大雅之堂,难入藏书家法眼,官私书目都不重视也不收录相关信息,所以,至今没有非常确切的《声律启蒙》《笠翁对韵》著者与出版年代等信息。

就我所见,著名语文教育教材研究权威张志公先生在其专著《传统语文教育教材论暨蒙学书目和书影》没有单独评介到这两本书,仅在“属对”一节介绍《对类》一书时说:“此外,广泛流行于书坊,不见著录的有关属对的书,种类就更多了。”笼统地一笔带过。在这句话的注解里才点到书名:“流行较广的是《诗腋》《词林典腋》《笠翁对韵》《声律启蒙》等,多半附在《诗韵合璧》《千家诗》等书里。”(该书第88页中华书局2013年版)可见,这两本书尽管坊间流行,但学者在其研究这类专业教材的专著里只是注释里一笔带过而已。另一位学者徐梓在《中华蒙学读物通论》里有一节专论《有关韵对的蒙学读物》,分别评介了《声律启蒙》《训蒙骈句》《声律发蒙》《启蒙对偶续编》《笠翁对韵》五种,只是对各书进行简单的介绍。

根据专家们普遍的说法,《声律启蒙》是清代湖南邵阳人车万育根据元代河北博陵(今定州)人祝明《声律发蒙》所改编撰写的训练学童应对、掌握声韵格律的启蒙读物。按韵分编,只有平声30个韵部(即科举考试规定近体诗所用的韵部),从单字对到双字对,三字对、五字对、七字对到十一字对。

《笠翁对韵》从内容到句式、篇章与《声律启蒙》基本一致,只是文字内容各不相同而已。《笠翁对韵》并无准确著录信息,一般认为笠翁即李渔,清初著名戏曲家、文人,著有《闲情偶寄》,他在南京经营图书出版业务,《芥子园画传》就是以他的名义组织编印的。

《声律启蒙》与《笠翁对韵》的编写目的与功能定位,是为准备参加科举考试的儿童提供入门教材,因为自唐代开始科举考试中的近体诗与八股文,都需要遵守严格的对仗及格律规则。据邓云乡《清代的八股文》一书:“乾隆二十二年始,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一首,自后童试用五言六韵,生员岁考、科考,及考试贡生与覆试朝考等,均用五言八韵。”也就是说,熟练准确地用平水韵写诗,是清代科举考试从上到下的必修课。《声律启蒙》与《笠翁对韵》把考试指定的韵脚(即平水韵的平声三十个韵部,每个韵部用该韵部排列的头一个字命名)编写成对偶句,让学生背熟,既训练了对仗,又记住了韵部的几个常用字(不是韵部的全部用字)。《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原始的用处是让人背会了可以在写八股文与试帖诗需要用对仗句并用平水韵韵脚时参考借鉴。之所以从一字对到十一字对,“云对雨”即“云雨”,“对”字起连结作用,是因为清代学童课堂上学作对子的步骤就是先从一个字对一个字开始的,逐步增加字数,最后能写出八股文要求的长对仗句。

不言而喻,教材与教辅在脱离了应试目标后,就失去了生存基础。1904年清廷举办了最后一科进士考试,次年便下诏废止科举制度,八股文与试帖诗没用武之地了。随着私塾日益被新式学堂替代,属对不再是小学基础课与必修课,《声律启蒙》《笠翁对韵》按说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事实上,从民国时期到改革开放前,《声律启蒙》《笠翁对韵》逐渐沦为故纸堆的古董乏人问津。改革开放后《声律启蒙》《笠翁对韵》才枯木逢春,重获出版机会,但是也只是传统文化、诗词类通俗读本。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兴起的国学热,尤其是面向儿童的国学与传统文化读本图书出版热,把这两本古书炒成了畅销书兼常销书。值得指出的是,《声律启蒙》《笠翁对韵》近四十年的热销行情,基本上是读者大众自发形成的,没有语文界或古典文学专业专家学者推荐引导。甚至可以推测语文界与古典文学界的专家学者很可能并没有认真阅读过这本书,更别提研究了。

《声律启蒙》《笠翁对韵》的编写各有优点,都很上口,而且文字比较简单,内容形象生动,长短句错落有致,节奏起伏明快,循环往复,很有音乐性,每一韵部篇幅适当,很易于儿童朗读背诵。两书都在对句里穿插点缀了典故,这些知识点主要是历史人物言行,编写者很注意分寸,不像《蒙求》《龙文鞭影》等书那样全部是密集典故罗列,而是以浅白文字为主,每一段只用两三个典故,难度与密度都很得体,学生即使不懂典故的具体内容,也不影响整体上理解意思。

和一般诗词选本相比,《声律启蒙》《笠翁对韵》的形式感更强,而且没有高深的主题与意思,作为儿童读物意义浅显不仅不是缺点甚至反而是优点,这样悦耳动听而又没什么深奥意义的韵文,恰巧符合低龄儿童心理特点,所以很受小读者欢迎。很多教师与家长都把《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当成传统诗词的替代品——严格地说,《声律启蒙》《笠翁对韵》更接近于分韵编写的对联集。

《声律启蒙》《笠翁对韵》畅销几十年,可谓流行了,不过,流行未必就等于正确。以裹脚为例,也曾在中国流行了千年,恐怕谁也证明不了其正确性何在。

我读《笠翁对韵》的过程中,发现“二冬”中的“垂钓客荷锄翁”的韵脚“翁”字与“一东”中的“漫漫朔雪冷渔翁”的韵脚“翁”字重复了,类似的还有“龙”“风”两字也是两个韵部都重复出现。在今天的读者看,这只是重复用字而已,但是在清代的科举考试中,试帖诗韵脚是很严格的,必须用平水韵的平声字,同时绝对不允许混用各韵部的字,韵脚用错一个字被称为“出韵”,卷子就不及格,韵部各字混淆是大忌,是原则性错误,是一票否决的“硬伤”。我于是特意又细读了《笠翁对韵》全书,发现韵脚错用的地方还有不少,上网检索一下,有学者专题研究过,发表论文指出《笠翁对韵》“东”“冬”、“支”“微”、“鱼”“虞”、“支”“齐”、“灰”“佳”、“寒”“删”、“肴”“豪”等韵部均有相混现象。《笠翁对韵》不大的篇幅会有这样多的“硬伤”,简直不可思议。

我没有深入比照,但根据粗浅翻阅,与之相对比,《声律启蒙》就没发现这样的差错。

在韵的“硬伤”之外,《笠翁对韵》还有一些不够科学合理的地方。平水韵的韵部划分与口语发音并不完全一致,在清代科举考试中就屡屡有人用错韵而吃亏,据说最容易搞错的一个韵部是“十三元”,包括“源”“魂”“村”“言”“门”“屯”“孙”等字,无规律可循,必须死记硬背,考生经常出错,以致有“该死十三元”的典故趣闻。《笠翁对韵》的“十三元”一篇,全部韵尾依序为:“昆”“门”“屯”“尊”“坤”“豚”“村”“孙”“曛”“村”“魂”“恩”“根”“昏”“门”,用拼音韵母来表示,全部是en和un,念起来声音倒是押韵顺耳了,可是“十三元”中以an,uan韵母结尾的字就一丁点没有体现,不能不说这是一个严重的缺陷。若是依照《笠翁对韵》的“十三元”篇,读者就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韵部会以“元”为名!作为应试教材,考生靠《笠翁对韵》来用韵答卷,碰上“十三元”,大概率必死。反观《声律启蒙》的“十三元”篇就既有“儿对孙”,又有“旷野对平原”,能反映“十三元”的韵母构成的基本面貌特点,明显胜出一筹。

车万育是进士,而李渔只是秀才未能中举,如果这两本书确实是出于两人之手,依《声律启蒙》与《笠翁对韵》来评判,两人在科举道路上一成一败是有其道理的。

《笠翁对韵》用韵不合格,漏洞太多,在清代如果真的用来教学生应考科举,必定误人子弟,怕是只有文化落后的边远乡下三家村教书匠才敢用这样的不靠谱教材。也许是因为李渔名气大,《笠翁对韵》虽然存在严格质量差错,居然在市场上能与《声律启蒙》并驾齐驱平分秋色。

我没有查考史料,无法理解《笠翁对韵》这样的存在关键性知识差错(显然并不是笔误或排印校对差错),是怎么在清代流行的,我怀疑这是一本伪书,作者或编写者并非李渔,因为这样用韵的作者是连秀才也考不上的。当然,在今天的小读者,只要不根据《笠翁对韵》来写律诗,而是作为对仗押韵的读物,阅读效果还没有大问题。不过,如果要依《笠翁对韵》写格律诗,那就坑很多了。

不少对联研究与对联写作专著都把《声律启蒙》《笠翁对韵》作为声律对偶参考书郑重推荐,甚至不约而同收在附录中以便读者查考,可能这些专家都没意识到《笠翁对韵》有出韵的硬伤毛病,当然,对联无须用韵(只是按照对联的规矩下联必须用平声字结尾,这可能是对联专著推荐这两本书的部分原因),而《笠翁对韵》虽然“韵”的部分有错,但是“对”的部分还是可资借鉴的。

平心而论,《声律启蒙》《笠翁对韵》作为文学作品缺乏营养,虽然工整悦耳,但是这些对偶句基本上没多少诗意,按照对联的标准,像“解醉知茶力;消愁识酒权”(见《笠翁对韵》“一先”篇)、“种橘犹嫌千树少;寄梅谁信一枝多”“万卷书容闲客览;一樽酒待故人倾”“横槊赋诗传孟德;引壶酌酒尚陶潜”(分别见《声律启蒙》“五歌”篇、“八庚”篇、“十四盐”篇)这样意思隽永、能够站得住的对偶句子并不多(就我个人的眼光而言,《声律启蒙》佳联明显多于《笠翁对韵》),总体而言只是传统诗词的陈词滥调套话而已,毕竟两本书本来也不是作为诗词或对联集来撰写的,只是对偶声律教材。让儿童在记忆力最好的年龄花费时间精力背诵《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实际上是浪费了宝贵的机会成本,即使倒背如流,能从中得到的滋养回报也不大,从实用的角度看,引用借用的场合机会也极有限,会背诵也用不上。

依我浅见,如果孩子不学习写对联,不学习写格律诗,就没必要诵读《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倘若孩子有意学习写对联与格律诗,就更不宜读《笠翁对韵》。当然,如果只是想训练文言字词对仗修辞表达,让孩子念念《声律启蒙》《笠翁对韵》倒也没什么坏处。进一步说,如果还是要读《声律启蒙》《笠翁对韵》,一定在两者之中选择一本的话,我推荐《声律启蒙》。

2019年12月9日北京闲闲堂

王晓桥书联四副

闲闲堂联话

● 后蜀孟昶、明代朱元璋以及清代康熙、雍正、乾隆诸帝热衷对联创作撰写,清代朝廷把御书对联作为赏赐大臣的礼物,空前提高了对联这种形式的地位,而且在皇宫与皇家苑囿的几乎所有建筑无处不用对联装饰,示范效果极强,上行下效,对对联的流行与普及起到了关键推动提倡作用。

● 对联的功能与作用,主要有言志、抒情、遣兴、纪实、鼓励、劝慰、致敬、祝贺、哀悼、嘉奖、表彰、炫耀、标榜、调侃、嘲讽、抨击等等。传统的住宅门联,有切郡望籍贯、切姓氏、切官职名位、切职业以及切年龄的分别。赠联尤重切合,如清代曹姓彭泽令,友人赠联:“二分山色三分水;五斗功名八斗才”,一联而兼切任所、切官位、切姓氏。

● 清末民初有所谓谴责小说,如《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是文学史的一个独特现象,大致与之并行,清末民国时期,以当代人物特别是权贵、时事政策为主题的讽刺对联甚多,这类对联也可以称之为谴责对联。《辰子说林》书中所记载针对洪秀全、汪精卫的诸联在当时就不胫而走。时过境迁,谴责对联中有相当一部分现在读者已经不知所云,但不少对联至今还有艺术生命力。

● 纪晓岚喜欢用对联戏谑捉弄人,据《清稗类钞》:纪昀与王文治为好友,某日纪上门访王,王不在家,夫人招待,纪昀说刚从宫里来,有旨封王文治妻为光华夫人,特来贺喜。王文治回家,妻子说起受封事,王说是捉弄你呢,妻子不解,王文治笑而不答。那年代京城流行春联有一副是:皇恩春浩荡;文治日光华。纪晓岚以联为典调侃王文治,用谜语来比喻,是素面荦底。据《楹联丛话》,此联为雍正年间御赐张廷玉的,后来京城半数人家在大门张贴,后来各地也蔚然成风。

● 清道光年间进士大理喜洲杨鸿渐有一副对联:“一枝兰萼锁春风;七尺书楼遗翰墨”,后来喜洲院门刻此联者即其后代子孙,各家用同一门联标榜祖先为杨鸿渐。(《喜洲古宅里的身影》第134页云南科技出版社2015年版)

● 研究中国对联史不可不知二梁。前为清代梁章钜,后为当代梁羽生。二人都是收集编撰联话的作者,梁章钜《楹联丛话》是楹联学开山之作,也是经典名著,其地位有似茶学之陆羽《茶经》。梁羽生《名联观止》先在《大公报》《香港商报》连载,虽然以武侠小说为世人所知,但他自认为可以传世的著作是《名联观止》。

● 民国初期《西湖纪游》一书说:“见各名胜区所署对联,但有民国纪年者,其辞必不佳。”不夸张地说,与后来迄今的对联相比,如今看民国时期的对联都还中规中矩,甚至不无杰构。

● 二十世纪下半叶以后,绝大多数青年人关于对联规则都缺少基本常识了。1966年有一副轰动一时的“对联”:“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其实并不是对联,因为上下句只有末尾两字算是对仗,而对联的格式是必须上下句各字都对仗,同时上下联不能有重复的字。这两句话是排比,然而当年从上到下都作为对联来谈论。现在社会上经常出现新撰写的并不对仗的“对联”,皆不学之过。

● 清代皇宫内的春联不是派如意馆的专职书画家来撰写书写,而是例行由翰林执笔。乾隆皇帝就格外喜欢宫殿院门用张照写的对联。据《楹联丛话》,清宫内各处的春联每年于腊月下旬悬挂,次年正月下旬撤去,质地为绢(有书载朱家溍先生说清宫春联用白纸,未知何据),“联语悉仍其旧”,据说是乾隆年间儒臣分别撰拟,乃应制作品之极致,虽皆为歌功颂德虚饰之辞,而典雅工致堂皇无以过之。大臣出入宫廷,对这些对联耳熟能详,以至梁章钜一一抄录成册予以著录。紫禁城与颐和园、避暑山庄、沈阳故宫等处的楹联除御书外无作者可考者大都是这一类。

● 收集对偶种类论述其特点最详细全面的古代文论著作是日本遍照金刚的《文镜秘府论》,有“论对”“论对属”“二十九种对”等篇,此书抄录汇总了已佚唐代诸家论对的著作,唐人总结的对偶即有二十九种之多,而此前《文心雕龙》之专论对偶的“丽辞”篇只讲了四种对。

● 对联论著未见有言及《分类字锦》者。这是一部汉语修辞史上有重要影响的重要图书。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出版了御制《分类字锦》,这是第一部按“对偶”与“音声”为纲编撰的工具书,收集对偶词句按内容、字数、平仄汇为一编,康熙皇帝为之作序,这是官方倡导对偶文体的证据,也是清代对联兴盛繁荣的直接推动因素。清代人们更看重对联的文学性,而书法艺术性不是关注重点,《楹联丛话》就极少写对联的书法方面。

● 清末封疆大吏、各地总督、巡抚不止一例有偶然看到某对联、激赏之下便提拔作者当知县的逸事佳话,如张之洞初到湖北当总督,看见节署大堂悬联极佳,访得其人,授以知县。上行下效,清代从朝廷到官府都重视对联,民间就更崇尚对联。对联作为文体在清代的走红,并不完全是文学创作与欣赏审美,而是具有极强的功利性。康熙以后各级衙署如直隶总督署从大门到大堂一路都悬挂有对联,一些官员还自己或托人包办创作所在衙门的全套对联。清代高官讲求对联,时兴互赠对联,还喜欢以佳联为谈资,因此每个地方都围绕着地方长官形成了一个对联创作切磋谈论的圈子。各种集联类工具书应运而生。

● 有学者说日本没有流行过对联,而朝鲜却曾经使用得相当普遍,给出的解释是“相对来说,那时候的朝鲜半岛地区还没有向西方学习的打算,仍然一心一意地面向中国,因而他们接受对联这项比较新鲜的人际交往工具”云云,持论虽高,不免郢书燕说。不能忽视的一个史实是袁世凯先以帮办军办身份后以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官衔驻镇藩属国,在朝鲜任职干涉朝鲜内政十二年,位高权重,半岛朝野瞩目,其衙署府第的对联可想而知广受效仿。有这样的历史背景,日本与朝鲜存在着本质区别,与是否向西方学习没一毛钱的关系。

● 对联既像标语一样有大众传媒属性,又像信札一样有社会交往属性。名胜楼台场馆与寺庙是公共场所,是对联极理想的发表平台,受众可观。过去中国社会中上层人士结婚、做寿、去世,都要有人赠对联,从明清到民国可以说中国人从生到死都有对联伴随,讲究的人坟墓上都刻有对联。婚宴、寿宴与葬礼上相当于对联展览会,每有佳作,马上脍炙人口。

● 在流传下来的对联中,挽联占可观比例,但是墨迹原作却极罕见。摄影术兴起后,留下的葬礼照片里可以看到不少挽联,可是实物却极难见到。清末有“曾国藩包作挽联”之谣,曾国藩在江南扫平太平天国后于各地留下不少楹联,但是其挽联墨迹却无传世。传统习俗挽联在举办丧事时焚化,并不保留悬挂。也有以白布书写挽联,便于办丧事的人家事后染黑可以另再使用。

● 门联不宜太有个性,书斋厅堂联不宜太没个性。近些年不少人家户外贴的门联都是印刷品;但是适合室内悬挂的印刷对联却未见有厂商批量生产销售,其原因可能就在于门联只要意思吉祥喜庆就好,各家大同小异,而室内的对联却要突出个性与品味、眼光。现在大多数人家室内没挂对联,因此,对联走进家庭的市场前景很广阔。门联印刷品可以很便宜甚至不花钱购买(由于户外张贴的特点,使春联成为广告商极好的媒体),室内的对联相对而言质量要高得多才行,价格也就不是门联可比的。

2019年12月23日北京闲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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