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尽饶金石气 自我作古空群雄 吴昌硕的对联_江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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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底尽饶金石气 自我作古空群雄 吴昌硕的对联

2019-12-05 16:22
来源: 作者:曹鹏字号T|T转发打印

■ 吴昌硕(1844—1927年),初名俊,又名俊卿,字昌硕,又署仓石、苍石,多别号,常见者有仓硕、老苍、老缶、苦铁、大聋、缶道人、石尊者等。浙江省孝丰县(今湖州市安吉县)人。晚清民国时期著名国画家、书法家、篆刻家,杭州西泠印社首任社长。

吴昌硕 铁笔生花展览海报

展览现场唯一一副对联

任伯年绘《蕉阴纳凉图轴》

任伯年绘《酸寒尉像轴》

由陶瓷馆改为书画馆后,2018年6月3日,北京故宫博物院文华殿首次办展的就是“铁笔生花——吴昌硕书画篆刻特展”,展品百余件,以绘画为主,书法次之,美中不足的是,正式展品中只有一副对联,是写在红笺纸上的石鼓文八言联。吴昌硕一生创作了大量的对联,对联是其书法创作的主打产品,至今各家博物馆藏品中的吴昌硕对联数量还颇为可观。在吴昌硕书画篆刻特展上,对联却成了点缀,这样的展品陈列设计大有商榷余地。

吴昌硕在中国美术史上的地位很高,在绘画、书法、篆刻三方面,都是清末民国初期的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他担任首任社长的西泠印社至今还是中国最权威的篆刻团体,西泠印社也是唯一一个在清代创办、在民国时期繁荣发展、进入新中国以后还没退出历史舞台、到今天还活跃着的艺术团体。

在吴昌硕生活的时代,摄影已经相当发达,所以他有不少照片传世,不过,真正传神的是任伯年为他所画的两幅肖像画,一幅是1888年他45岁时任伯年画了《酸寒尉像》,画中吴昌硕着清代官服;另一幅是1892年他49岁时任伯年为他画的《蕉阴纳凉图》。这两幅画堪称是任伯年人物画的代表作,也是中国人物画史上的重要作品。吴昌硕留下的照片只有史料文献价值,而任伯年为吴昌硕所画肖像却具有艺术价值。

陈三立是民国大诗人,他为吴昌硕撰写了墓志铭,刻画了吴昌硕性格诙谐活泼善于戏谑与自嘲:“客有过述市人鉴赏择取类以耳为目,颇怪之,先生笑曰:‘使彼果皆用目者,吾曹不几饿死耶?’虽戏语,亦可窥见先生不自护其能而矜所长也。”(《吴昌硕诗集》第394页,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放得下架子会开自己的玩笑,这才是大师的气度。诸宗元为之作《缶庐先生小传》,也说他“词令谐妙,见可喜之客,倾谈忘倦”。

吴昌硕的对联最有个人风格特色的是石鼓文体。他书篆联往往会自注“集猎碣文”,即石鼓文,这也是他用功最深、造诣最高的看家本领。清末民国初年,崇尚金石风气甚盛,吴昌硕临摹石鼓文不遗余力,形成了自己的风貌。从对联墨迹题记所记录的信息看,吴昌硕收集或观摩临摹过的《石鼓文》版本有阮刻北宋本、明拓本、旧拓本、天一阁本。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吴昌硕诗集》收录了《缶庐别存》,吴昌硕在这篇落款癸巳(1893年)的自序中说:“既而学篆,于篆嗜猎碣,……因集猎碣字为联,以应索篆者。……数年来铭与联与诗积颇富,姑存十之二三,署曰《别存》。”(该书第321页)这一年他49岁,艺术上已经成熟,此时他已偏爱以石鼓文书联,还专门集了石鼓文对联四言至八言合计68副,以便应酬索联者时翻检照抄。

根据现在出版的对联墨迹,可以发现吴昌硕所书石鼓文对联远不止这68副,仅中华书局2017年《吴昌硕楹联名品》所收27副中,就有5副联语不在《缶庐别存》收录范围内。应当是吴昌硕其后又有即兴集石鼓文联,未收集补充进其《猎碣集联》中。他在晚年书联以石鼓文为主,几乎成为定规。

集碑帖字为联,受原碑帖用字的局限,《石鼓文》为十首四言诗共718字,其中还有不少字重复出现,也就是说,集石鼓文为联,可供选择的字也就几百个,还有相当部分是已经“死”掉的冷僻字,集联虽然由难见巧,但是毕竟在有限的字汇里组合,即使是文学高手,也很难出彩,只能勉强成篇而已。因此,吴昌硕集石鼓文联,固然堂皇工整,但是论辞意则失之平平,而且一些字反复出现在不同的联中,给人大同小异的印象,如“寓公唯有白阳识;归舟多载黄花来。”“道人自乘白鹿出;寓公多为黄花来。”颠过来,倒过去,就是这么些字。反不如其集唐宋人诗句联更为生动富于情趣。他的集诗联有两个特点,一是集杜诗联很多,二是集宋诗联很多,这都是清代以降集联的时尚。

他有一副50岁时书写的集石鼓文联:“黄花多如栗里;古寺高出柳阴。”(《吴昌硕楹联名品》第20页,中华书局2017年版)上有创作时的题记:“集石鼓十二字,就砚池賸墨作此,用笔虚处见灵,实处见古,惜不能起仪老观之。”可见当时踌躇满志,提笔四顾之态。三十年后,吴昌硕又补题了两行小字:“此联三十年前所作,恶劣无状,子坚老兄以为不俗,购而悬座右,嗜痂之癖深矣!”自我表扬是人之常情,大师也不能免,建功立业开土辟疆的恺撒大帝,还不是被后代史学家调侃:“在恺撒的颂扬者的最前列当然会出现恺撒本人。他才思横溢,下笔成章,在《高卢战记》(第一章—第七章)和《内战记》两书中写下了对自己的赞扬。”(扬恩·勒博埃克著《恺撒》第4页 商务印书馆1995年版)吴昌硕在50岁时的自我赞美,到80岁时重看,自然就觉得可笑了,所以找补了一句“恶劣无状”以示知惭。就字说字,吴昌硕的石鼓文书法确实是越老越精彩,去虚就实,驾轻就熟,如入化境。

吴昌硕的篆联不是只用石鼓文一体,他还博采众长,从传世墨迹来看,吴昌硕集散氏盘(他写作散鬲、散氏鬲)联数量也不少。他的行书对联与隶书对联也都颇有金石味,豪壮健劲。用宋词来比喻,吴昌硕的对联书法是豪放派,取法高古,不追求婉约柔媚。

在对联书法之外,吴昌硕的诗集里有数量可观的五言律诗、七言律诗,其中包括很多极工极高明的联语,如《独松关》之颈联“自古武臣言战易;从来残局独难支”,言外之旨隐然可见;《鄣南》之颔联“日斜衣趁暖,霜重菜添肥”描写田园生活情趣极有味道;《四闲楼》之颈联“酌酒自作东道主;卧游胜读南华经”是自得其乐的妙语;《雨中》之颈联“抱朴空凡好;居贫养不才”不失达观。这些联语若写成书法,都是上品佳作。

“笔底尽饶金石气”是吴昌硕诗《石涛山水为王大》中的一句,可以借用来评价吴昌硕书法。“不知何者为正变,自我作古空群雄”是吴昌硕长诗《治印》中的两句,是对其治印成就的夫子自道,同时也适用于他的对联书法成就。

虽然有人把赵之谦推为海派艺术的开山者,但是事实上有些牵强。我认为是吴昌硕开创了海派诗书画印四绝的先河,客观地说,其诗成就在同时代诗人中并不突出,不过他在书法、绘画、篆刻三个领域,确实达到了各臻妙境、开宗立派,产生了深远影响。吴昌硕以石鼓文书联,享誉一时,直接受其影响,黄宾虹作联就以大篆为主。步吴昌硕后尘,黄宾虹在诗书画印上都有所成就。

齐白石是亦步亦趋效仿吴昌硕而取得成功的,其对联作品也以篆体为主,他有一首诗:“青藤雪个远凡胎,缶老(吴昌硕自署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交代了艺术上师承徐渭、八大山人与吴昌硕,其实客观地说,徐渭、八大山人距齐白石都较远,他真正全面学习的是吴昌硕,而且也真的达到了诗书画印“四绝”,尤其是在对联书法上,吴昌硕与齐白石之间明显存在着师承关系,难怪乎吴昌硕发牢骚说“北方有人学了我点儿皮毛也卖钱”,而齐白石听了不仅不恼还刻印自嘲“老夫也在皮毛类”。

于右任为吴昌硕所作挽联是:“诗书画而外复作印人,绝艺飞行全世界;元明清以来及于民国,风流占断百名家。”盖棺论定,评价极高。吴昌硕之后上海再也没有人能以诗书画印“四绝”而为内行所认可。当然,自认为诗书画印“四绝”的总不乏其人。

我对诗书画印都很喜欢,虽然也下过功夫,但是都算不上通,即使勉强通也远不敢称绝,因此曾自嘲诗书画印“四不绝”,并拟了一个斋号为“四不绝斋”,论其初心,其实是向吴昌硕、齐白石等诸位前辈的致敬。

2019年11月5日酒后草于四不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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